大腦罷工的時候

最近在上一門課. 前些時研討班的主持人有事, 找了另一個人(暫時, 尊稱〝A〞吧)代理. 上課時A那咄咄逼人的氣勢叫我非常不舒服. 不聽就是了, 我跟自己說. 沒想到居然被A點名到, 問我有沒有問題. 我客氣的說, 〝我沒有問題.〞  希望A就此放我一馬. 叫我意外的是, 她連〝 沒有問題〞 都不肯放過, 不很高興的”訓”了幾句.

A的態度讓我有些不開心. 很快地思索了一下, 我有幾個選擇: (1) 禮貌地告訢她: 〝你再逼, 我還是沒問題.〞 (2) 嚴肅地告訢她: 〝你再逼, 我還是沒問題.〞 (3) 生氣地告訢她: 〝你再逼, 我還是沒問題.〞 要選哪個呢?

坦白說, 到了這個年紀, 雖然知道自己不是像皇帝一樣, 至少, 看了不順眼的東西, 掉頭就走是做得出, 而且是被自己允許的. 最後, 我還是選擇了(4):  就問個問題吧. 心裡很想念那個學佛之前, 比較直接, 坦率的我.

前些天, A又來班上主持研討會. 我的第一個念頭是: 趕快下線, 第二個念頭是: 先聲奪人 — 趕快表明自己不便發言.  可是, 下線實在不禮貌, 說自己不便發言是睜著眼說瞎話. 只好不斷祈求〝 不要叫我.〞

猜得到嗎? 第一個被叫的就是我. 我楞住了 — 不是祈求了很多遍嗎? 還好不是一道難題, 我決定儘快地把答案說一遍, 也許, 就能得到平安了.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好像做夢一樣…

說完自己的答案後, A反問一個問題. 我驚訝地發現我的耳朵根本不聽. 我讓A重覆她的問題幾回, 終於有點知道她在問什麼了, 可是, 不知道為什麼, 我突然清楚地看見一個大腦的影像 — 一個一動也不動的大腦. 我心想, 〝為什麼在這時候會看到這個影像呢?〞 又想, 〝這大腦為什麼一動也不動呢? 這是正常的大腦嗎? 這難道是我的… ?〞

我的大腦顯然是不要理我. A的問題很簡單, 即使不學這門課, 單靠中文能力跟普通常識, 就能找出答案. 我跟自己說, 〝沒關係, 不用大腦, 我也可以回答.〞 張開口, 才發覺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 那個一動也不動的大腦硬是一動不動.

原來, 在腦凍結時, 一個人是無法聽, 也無法說的! 我放棄了, 彷彿聽到自己說, “對不起, 最近睡眠不足…”

那晚, 我背著我先生哭了一晚; 隔天早上, 背著他, 哭了一早. 那是只有白痴才回答不出的問題, 而我, 當著50人的面, 做了一個白痴.

這是4天前發生的事. 淚水早乾了. 我漸漸了解這個痛苦的經驗是多麼的珍貴 (也許即使做了白痴也值得). 因為知道自己所剩時間不多(畢竟年紀大了), 想學的很多, 忘了從什麼時候開始, 我瘋狂似地, 填鴨式地, 逼迫著自己學習. 有陣子, 同時上5門課, 還要抽時間閱讀別的經論. 自以為自己是在把握時間, 其實, 雖然多多少少填了一些東西, 但是, 在同時, 也因為身心疲憊不堪, 把所剩不多的時間削減到更少了.

這兩天, 對自己時間上的安排做了些思考,  和改變. 我比較喜歡我的日子了. 重新見到那在我先生臉上消失了很久的笑容, 我深深体會到了〝 塞翁失馬, 焉知非福〞 的意思. 說真的, 我還挺感謝A給了我一個覺醒的機會.

在感謝她的同時, 我禁不住給自己一個禮物: 決定謝絕(非常禮貌地) 以後所有讓我不舒服的研討. Y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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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觀自心

 

學佛以前我就發覺我時常做” 反觀自心” 這動作. 其實, 嚴格說起來, 我不是在” 反觀自心”, 而是心中住著另外一個我, 而那另外一個我常常莫名其妙的分析我的一舉一動, 甚至硬是要跟我討論我的行為. 坦白說, 有的時候, 她真的很煩, 雖然有時我也感激她.

比如說, 在超市門口看見一個乞丐. 我一直覺得乞討是件萬不得已, 而很需要勇氣去完成的事.  我把錢放在他手裡就匆匆離開, 希望這樣可以減少他的尷尬. 還沒走兩步, 那另外一個我就說話了: “你是真的怕他尷尬, 還是你覺得他跟你不一樣, 你不願意花時間在他身上?”

“我是真的怕他尷尬! 我小的時候, 母親在街頭賣雞蛋. 她好可憐!”

“真的怕他尷尬嗎? 再想想.”

“真的! 你不相信就算了. 不要再吵我.”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有人跟你母親買雞蛋, 匆匆付了錢就走了,看也不多看你母親一眼, 她會覺得好受嗎? 她會比較不尷尬嗎?”

這番話還真有些道理. 可是, 基於面子問題, 我還是丟下一句: “好啦, 我再想想. 不要再吵我了.”

沒想到她還要追殺一句: “你錢包裡還有錢, 為什麼不多給一些?”

這就是那個可愛又可恨的另外一個我. 我說”可恨” 也是有理由的.

在2001 年3 月, 我參加了一個電腦程式員的語言檢定考試. 那是一個出了名難考的檢定考試, 就是因為是出了名難考, 我特別想去” 玩” 一下. 公司很願意出考試費用, 可是自己太沒把握了, 只好自費報名. 有個同事知道我想試一試, 直接了當的告訴我, 我一定考不過. 我同意他.

終於, 三月初, 我請了一天假, 偷偷的上了考場. 出乎意外的, 我居然考過了. 從考場到停車位, 我好像飛在天上一樣. 一坐進車裡, 馬上拿起手機要打個電話給爸爸, 媽媽. 就在那時, 另外一個我出聲了: “好強的慢心! 你驕傲什麼呢? 有1/4是猜的, 不是嗎?”

我做了幾個深呼吸, 決定回到家再打電話, 心想那時心情就該穩定下來了.  回到家, 還是覺得輕飄飄的. 我想再給自已一些時間, 決定下午4點左右撥電話.

下午2點, 坐在電腦前, 我突然大哭起來. “你哭什麼呢?” 我大聲問自己. “沒關係的. 就算你驕傲了, 也是可以了解的,” 我跟自己說.

就在下一秒, 我收到母親過世的消息. 母親一直很健康, 那天突然倒地. 父親因為不懂英文, 不知如何求救. 如果我不在乎自己一時的驕傲,  如果我不”反觀自心”, 如果我打了那通電話…

母親去逝之後, 我對”反觀自心” 多多少少有些質疑. 學佛以後, 我漸漸了解業果, 知道真正的問題, 母親的去逝, 也許, 跟我那天的”反觀自心” 沒有絕對的關係.

至於那另外一個我… 我不再恨她. 我越來越覺得那是前世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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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廣論課很想逃課. 很久沒有逃課的念頭, 它一來來得凶猛. 即使在課堂中, 大家閒聊的時候, 我仍然有種要逃的衝動.

前陣子那顆勇猛精進的心去哪了呢?

真如老師說, “所以很多道理都在說:真正的苦樂,其實操縱者是在於我們自己。佛法就是在告訴我們這些,如何操作內心讓它生出快樂、遠離痛苦,所有的道理都直接指向操作面,最先操作過來的一定是自己的認知。”

認知什麼呢? 感謝佛陀–老公的腫瘤不是侵略性的; 知道這一切都是業; 這情況是比上不足, 比下有餘… 跟自己說了一遍又一遍, 可是心中那塊石頭仍然在心中穩如泰山. 那塊石頭就是我的痛苦嗎? 它不肯走是因為我的執著嗎?

上課時,在那一吋大的小方塊裡, 我看見宋師姊忙著調整麥克風的位置讓我們線上同學聽得清楚. 心中感激, 也覺得很溫暖. 還好沒逃課, 我跟自己說.

真如老師說, “我們生命的正在進行式,說「人生不如意事十有八九」,這是我們常常都會講的一句話。所謂的不如意,就會給我們的心中帶來很多失落呀、悲觀呀,還有焦灼、無可奈何、徬徨等等諸多的這些痛苦。實際上每一天、每一天,如果我們已經脫離孩童時代了,我們就將面對成長後的很多煩惱,這些煩惱有的也解決不了,就是一直在進行。那麼如果在這個心續之中隔出一個小小的空間,在這個空間裡,就好像我們走進師父在鳳山寺的辦公室跟師父請益一樣。那個時光就是,我們突然從一個喧囂的塵世中走進了寺院,然後走到了一個非常非常親切、非常非常熱情、目光很深邃的這樣一位老和尚的面前,坐在他的面前聽他說法。”

我要逃到師父在鳳山寺的辦公室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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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念深恩 (廣論複習)

原文

P35, L1:

《華嚴經》說:「善財童子,如是隨念痛哭流涕。諸善知識,是於一 切惡趣之中,救護於我。令善通達法平等性。開示安穩不安穩道。以 普 賢 行 而 為 教 授 。 指 示 能 往 一 切 智 城 , 所 有 之 道 。 護 送 往 赴 一 切 智 31 處。正令趣入法界大海。開示三世所知法海。顯示聖眾妙曼陀羅。善 知識者,長我一切白淨善法。」應如此文而正隨念。一切句首,悉加 「諸善知識是我」之語。於前作意善知識相,口中讀誦此諸語句,意 應專一念其義理。於前經中,亦可如是,而加諸語。

消文

《 華 嚴 經 》 說: 「善 財 童 子 每 每想 到善 知 識 的 敎 誡, 感念 善 知 識 的 恩德 而悲 欣 交 集 、 痛 哭 流涕 。因 為 善 知 識:

  • 把 我從 一 切 惡 道 中救 護出 來 ; 使 我 能善 巧通 達 一 切 法 的 平 等性
  • 為 我 開 示 趣 向安 穩的 涅 槃 道 , 避開 不安 穩 的 輪 迴 道
  • 以 普 賢 菩 薩 的 行 願內 容來 教 導 我 , 為我 指示 能 通 往 佛 地的 所有 道 路 , 並 護送 我前 往 佛 地
  • 使 我 正確 趣入 如 大 海 般 深廣 的佛 法 內 涵
  • 為我 開示 三 世 諸 佛 所知 的一 切 妙 法 ;
  • 為我展 現 聖眾 不可 思 議 的 壇 城、 淨土
  • 善 知 識 所作 的一 切 , 都 是 為了 增長 我 一 切 清 淨 善 法。

憶 念善 知 識 恩 德 時, 應該 在 自 己 前 方 觀 想善 知識 的 形 像 , 口中 讀誦 上 列 諸 語 句, 並專 心 一 意 地 依照 文義 來 隨 念 善 知 識 的深 恩。

感想

我時常感覺自己很幸運, 不可思議的幸運. 每回掉在谷底, 總有一位智者伸手拉我一把. 有時我看不見這位智者, 但是從一朵小花, 一片樹葉, 或者一塊石頭, 我感覺得到這智者的存在, 感覺得到有雙無形的手拉著我. 有時那拉我一把的人並不知道他的一個行動, 或一句話對我有這麼大的意義. 常常我會告訴他; 有時我只是記在心中. 永遠記在心中.

唸著善知識的功德, 想著佛陀, 師父, 上師的功德, 想到許多同修對我學佛的幫助, 也想起所有伸手拉我一把的人…  心中充滿了感恩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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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惱與蛇

每次上完一堂全廣課, 心底裡又是佩服又是慚愧. 佩服的是師兄姊們對這堂課的深入的了解, 慚愧的是自己明明認真的唸了同樣的文字, 而且自覺頗有收獲, 到上課時才發現自己的思緒原來只是停留在表面一層而已.

比如說, 上師說〝當煩惱生起的時候,我們要像抖落跑進懷裡的蛇一樣〞. 聽到上師的話後, 我立刻告訴自己 :〝以後煩惱生起時, 一定要記得抖落這條蛇! 〞心裡還挺高與自己的小成就. 後來在複習課上, 駱班長問我們為什麼遇見煩惱時沒有像上師說的那樣覺得是蛇入懷中, 我才想:〝對呀!  我為什麼從來沒有蛇入懷中的感覺呢? 〞然後又想: 〝 這麼好的問題, 我怎麼沒想到呢? 〞

駱班長的問題, 我一時想不出答案. 考慮很久, 我覺得原因是過去的我一直以為煩惱的來臨是無法掌控的, 就像月有陰晴圓缺一樣. 比如說當別人造謠傷害你, 你不是別人, 你怎麼去防止別人這麼做呢? 別人這麼做了, 無法避免的, 你會有些感受(煩惱). 生為一個敏感的人, 剛開始的時候常被煩惱折磨, 後來在經驗中學到對付煩惱最好的方法就像看見熊 — 裝死最好.

當然, 那是我學廣論之前的想法. 現在學了廣論, 有了善知識指導, 我知道…

  1. 煩惱對自己是不好的. (裝死是浪費生命)
  2. 煩惱跟別人無關, 跟自己錯誤的認知有關. 煩惱的產生多半來自我過去遇到類似境界的經驗. 但是那經驗可能與現在的境無關.
  3. 境界加心(見解) 等於感受. 正確的認知可以改變見解. 感受有時是不真實的.
  4. 正知見可以抖落所有的煩惱.

感謝駱班長的引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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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學廣論

我學廣論的初衷是非常清楚的: 我想做一個更好的好人. 我相信學廣論後我會變得更好, 但是我並不期待很大的改變, 因為我覺得自己已經是個好人了. 沒想到三年裹我會變這麼多. 今天很高興在這裡跟大家分享一些我的改變.

剛開始讀廣論的時候怎麼看也看不懂. 原文不懂, 手抄稿也不懂. 每回唸了兩行就唸不下去了. 奇怪的是即使不知所云,  心裡很明顯的多了一份不尋常的寧靜和歡喜. 就是那種很奇怪的舒服感,使得我堅持下來了. 我原本學廣論是想對別人更好.  沒想到第一個受惠的居然是自己.

漸漸的, 不知不覺的, 我遇境的感受和反應跟以前不同. 從前看見的是別人的行為.  現在常常看見的是別人的煩惱和他的業. 讓我舉個例子.

這裡東方菜場賣一盒一盒的芒果. 最近看到有幾個人把別盒的芒果擠到自己盒內. 本來一盒12個芒果, 他那盒, 以同樣的價錢, 買了15, 16 個.  從前我討厭這種人, 現在我悲憫他.  擔心他今天造的業將會帶給他什麼樣的果, 也趁此警戒自己三毒的可怕.

最近一個兩年不見的過去的同事突然送了一個訊息說要借錢. 我可以想像以前的我的第一個想的是” 為什麼你有吃有喝的時候都不找我, 要借錢才找我?” 我大概會問他借錢的原因, 如果我不同意他的原因, 我就不用借錢給他了. 如果還是借他錢了,  以後每天都會期待他早日還錢.

那一天接到訊息我立刻拿起電話, 跟同事說了兩句話: “你在哪裡? 我現在去銀行拿錢給你.”  我心裡 感激他信任我們的友誼, 感激佛陀經由他,給我一個助人的機會.

我先生顯然也感染到了. 他比從前開心, 也体貼很多.  他雖然不 上廣論, 卻常常提醒我我上課的日子. 每回他提醒我時,我都可以感覺到他的歡喜.  從前我常覺得在我們的婚姻中他賺我賠, 現在我覺得我們兩個都賺到了.

最叫我意想不到的是,廣論打開了一些我心裡幾年打不開的死結. 我小哥非常不適應美國的生活. 他開始酗酒. 幾年之後, 兄弟姊妹, 除了我, 都放手不管他的事. 我跟他住同一州, 他一家就成了我扔不掉的包袱.  他在床上躺了十多年, 我買電視, 買iPad , 一心想改善他的生活, 卻是花錢吃力又不討好. 最後除了血緣的愛和同情, 我多半的時候覺得自己很倒霉, 常常氣自己為什麼不能像別的兄弟姊妹一樣狠下心來不理他.

2016年2月初, 我們上到忍辱. 下課後, 我一直在想班長的話, 起初我不知道為什麼, 到了下一堂課我們繼續學忍辱的時候, 我突然懂了. 根據班長的話, 原來我小哥是教我忍辱的善知識. 十多年的不滿,委屈一掃而空. 下課後我寫了封信給小哥, 跟他說他的好, 告訴他我很感激有他這個哥哥. 句句都是心裡話.  我小哥接到信後的第三天住生了. 我能在他走以前打開心裡的結, 小哥能唸到我的那封信, 對我來說意義很大.  

回想起當初學廣論的初衷, 自已都覺得好笑. 學廣論後過得比從前更充實, 更快樂. 更有資本打從心底, 正確的去幫助別人.

我喜歡現在的自己. 早些學廣論多好.

(這個部落格將用來複習我學的廣論. 這不是我原來計劃的, 可是是我目前需要做的. 請讀者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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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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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站在高山, 大海前, 總有一種被宇宙吞蝕的感覺. 一種只有宇宙沒有我, 一種平靜, 滿足, 而內心歡喜的感覺.

前些日子得了肺炎(Pneumonia), 昏睡一週, 腦裡一片空白, 感覺不到我的存在, 也不知道宇宙是什麼.

佛教說無我就沒有煩惱. 真不是蓋的! 雖然我那些”無我”的經驗並不是佛家所說的無我, 在那些無我的時刻, 我真的一點煩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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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廣論的一個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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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打電話給小哥, 他的聲音溫和又充滿了感情. 那是一種叫人舒服的聲音, 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他的聲音.

幾天前我寄了些眼藥膏給他. 在包裹裡我夾了一封信, 告訴他他是我所知道心腸最好的人, 告訴他我喜歡他做我哥哥. 我做夢也沒想到我會那麼說. 更沒預料到我是會打心底說出那些話來.

母親說如果小哥只剩下一條長褲, 別人問他要, 他仍然會送給別人. 母親說對了. 我大學時他來看我, 他把他所有的錢都給了我, 臨走才想起來他仍需要車票錢. 現在他雖然身無所有,有時他知道某人很可憐, 會問我可不可以幫那人一把. 小哥心腸好是沒話說的.

但是他是我的一個沈重的包袱, 常常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他酗酒, 自以為是, 容易發睥氣. 先跟妹妹鬧翻了, 後來不理大哥只因為大哥勸他住休養院 (他臥病十多年了, 實在需要專人照顧). 我成為他唯一說話的人. 跟他說話不是件開心事, 常常說完話後我會沮喪很多天. 身為他唯一說話的人讓我覺得十分倒霉.

我不是肯放棄的人. 雖然覺得倒霉, 我仍抱著一絲希望有一天小哥會回轉變成一個好哥哥. 可是幾年下來我也認了. 我接受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的事實. 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小哥, 我的人生會快樂很多.

最近唸了廣論” 善知識” 後, 我才知道. 我原以為小哥只是增添我的麻煩, 其實不知不覺中, 他成就了我的布施, 成就了我的忍辱, 成就了我的精進. 心裡頓時對小哥生起一份從前沒有的感激.

鄧師兄的廣論課裡, 他談到一個人臨死前應該思念自已的善行. 我想我們不需要等到臨死才思念自己的善行. 活著時偶爾想想也能給自己一些鼓勵. 這麼多年我們常告訴小哥他的不好, 他大概己經不記得他自己的一些善行了.

是上面兩個原因使我寫那封信給小哥. 他那溫和的聲音是我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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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佛. 寫作. 侯文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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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在上篇”糾結”談到我學佛的障礙, 沒想到六天後的現在我己經看見一線曙光.

開始學廣論不久(人在,心不完全在的時候), 有一天我發現侯文詠也在上廣論課, 一瞬間我有一種失落, 失望, 不高興的感覺.

“侯文詠不做醫生, 做作家” 是很多人知道的事. 我最初知道他是因為妹妹說看他的書笑到肚子痛. 一聽妹妹這麼說, 我立刻去圖書館借了所有他的書來看. 我雖然沒有笑到肚子痛, 但的確大笑數回.

“失落” 是容易解釋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再也唸不到那叫我大笑數回的他的書. 感覺中我的生命裡失掉了什麼, 所以覺得”失落”.

但是信佛是他的事, 我憑什麼去失望, 甚至不高興呢?

坦白說,當時 我自己也不清楚. 最近在想自已學佛的障礙時, 我突然記得唸過幾篇文章說當一個作者寫篇文章時, 他不知不覺的給了讀者一個允諾. 他告訴讀者他是誰, 並給他們一個訊息說, “我在這裡. 我不會走.” 當這作者大大的改變了他的寫作風格的時候, 那允諾不再存在. 照這樣說起來, 失望, 不高興的感覺也是可以了解的. (這裡我所說的是讀者的心態, 我並不是暗示作家對讀者的失望, 不高興要負責任.)

這跟我學佛的障礙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是寫過一本小說,可是對行銷一直採用羌太公釣魚的態度, 我的讀者屈指可數, 我擔什麼心? 追根究底我是不想傷了我最忠實的讀者,我自己,的心罷了.

我的一線曙光來自侯文詠在”卓越VS幸福” 裡說的一些話. 他看到似乎沒有流動的江水其實一直流去而永不停滯. 他開始對自已過去的”卓越” 的定義有了疑問. 他最後的結論是: “什麼是卓越? 就看你用什麼態度看待人生.”

隨著年紀的增長, 我們對人生的態度有所改變是必然的. 我突然對侯文詠有份新的了解和敬佩, 覺得自已對過去的執著是多麼的不必要.

賴師兄看完”糾結” 後問了我4個問題: (1) 學佛的目的是什麼? (2) 寫作的目的是什麼? (3) 學佛可以幫助寫作嗎? (4) 寫作可以幫助學彿嗎?

我學佛是想做一個更好的人. 做好人是非常具有挑戰性的. 不貪, 不嗔, 不痴談何容易.

今年回台灣時我和兩個好朋友出去玩了一趟. 我們一抵達梨山旅館, 我的一個好朋友指著屋裡的小桌子說, “你把箱子放在那小桌上就不用蹲下去找衣服了.” 我很感激她這麼說. 我的膝蓋不好, 蹲下去很難再站起來.

沒想到箱子放好不到兩分鐘後, 這朋友突然又說, “你把你的箱子放在那, 那麼我的東西要放哪?”

“是你叫我放那的呀!” 我說, 心裡有些不爽. 可是我想起”觀功念恩” 這四個字,心情頓時平靜起來. 這朋友為了安排我們的旅遊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有什麼好不爽的呢?

學佛之前, 我大概會為自已的委屈生氣至少先隊一小時. 我喜歡學佛之後的我.

寫作的目的比較難說. 很長的一段時間寫作對我就像呼吸一樣不可缺少. 我寫只是因為我想好好活著. 近來比較沒有那種感覺, 可是寫作仍然帶給我快樂.

我不覺得學佛能”幫助”寫作. 學佛會改變寫作的內容倒是真的.

反過來說, 我覺得寫作能 “幫助”學佛. 因為寫作能幫我們整理我們的思緒.

我很感激賴師兄的引導. 經過這些思考, 我覺得自已進步了一些. 賴師兄說他相信在我學廣論的過程中, 這同樣四個問題我將會找到不同的答案. 他的話, 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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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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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糾結常常來自我們的執著.

在上一堂廣論課裡, 駱師兄問大家學佛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我因為在線上上課不便發言(其實也不習慣發言), 雖然心中的確有些疑問.

我從小就常為人著想. 大事小事只要可能傷到別人, 我就儘量不做. 有時不小心讓別人難過, 我總自責很久. 雖然後來想通了自己也是個人, 學會了保護自已, 那兒時的常替人想的我從來沒有在我心底消失. 佛教那種利他的精神很自然的就是我想要的境界. 簡單說, 我想做更好的人, 我相信信佛可以幫助我. 正巧幾個兒時玩伴都信了佛,有他們指導我, 我信佛的道路看來是條康莊大道.

我喜歡寫文章. 對一個寫文章的人來說喜怒哀樂 –人的各種情緒,都是一樣的重要, 都是珍貴而必須 珍惜的. 只靠” 喜樂” 是寫不出動人的故事. 學佛後放下一部份的執著, 心情比以往平靜的我叫我心喜卻又有些擔憂. 感覺中好像因為學佛失去了一些寫作的動機和能力.

可是同修的朋友都太好了, 自己年紀大了, 寫文章的機會確實不多. 雖然心中有些擔憂, 我卻也能按下不表, 朝學佛的路繼續前進.

今早朋友寄來一條好聽的歌. 那是我很喜歡的歌. 聽完歌後很是感動. 突然舊問題重新浮現: 如果這個寫歌寫曲的人虔誠信佛, 放下所有執著, 他是不是仍能寫出這感人的歌呢? 如果大家虔誠信佛, 放下所有執著, 這世界上是不是會少了很多著名的文學作品和感動人的歌曲呢?

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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