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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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站在高山, 大海前, 總有一種被宇宙吞蝕的感覺. 一種只有宇宙沒有我, 一種平靜, 滿足, 而內心歡喜的感覺.

前些日子得了肺炎(Pneumonia), 昏睡一週, 腦裡一片空白, 感覺不到我的存在, 也不知道宇宙是什麼.

佛教說無我就沒有煩惱. 真不是蓋的! 雖然我那些”無我”的經驗並不是佛家所說的無我, 在那些無我的時刻, 我真的一點煩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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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廣論的一個收獲

LittleMonks

前天打電話給小哥, 他的聲音溫和又充滿了感情. 那是一種叫人舒服的聲音, 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他的聲音.

幾天前我寄了些眼藥膏給他. 在包裹裡我夾了一封信, 告訴他他是我所知道心腸最好的人, 告訴他我喜歡他做我哥哥. 我做夢也沒想到我會那麼說. 更沒預料到我是會打心底說出那些話來.

母親說如果小哥只剩下一條長褲, 別人問他要, 他仍然會送給別人. 母親說對了. 我大學時他來看我, 他把他所有的錢都給了我, 臨走才想起來他仍需要車票錢. 現在他雖然身無所有,有時他知道某人很可憐, 會問我可不可以幫那人一把. 小哥心腸好是沒話說的.

但是他是我的一個沈重的包袱, 常常壓得我透不過氣來. 他酗酒, 自以為是, 容易發睥氣. 先跟妹妹鬧翻了, 後來不理大哥只因為大哥勸他住休養院 (他臥病十多年了, 實在需要專人照顧). 我成為他唯一說話的人. 跟他說話不是件開心事, 常常說完話後我會沮喪很多天. 身為他唯一說話的人讓我覺得十分倒霉.

我不是肯放棄的人. 雖然覺得倒霉, 我仍抱著一絲希望有一天小哥會回轉變成一個好哥哥. 可是幾年下來我也認了. 我接受了他就是這樣一個人的事實. 心裡很清楚如果沒有小哥, 我的人生會快樂很多.

最近唸了廣論” 善知識” 後, 我才知道. 我原以為小哥只是增添我的麻煩, 其實不知不覺中, 他成就了我的布施, 成就了我的忍辱, 成就了我的精進. 心裡頓時對小哥生起一份從前沒有的感激.

鄧師兄的廣論課裡, 他談到一個人臨死前應該思念自已的善行. 我想我們不需要等到臨死才思念自己的善行. 活著時偶爾想想也能給自己一些鼓勵. 這麼多年我們常告訴小哥他的不好, 他大概己經不記得他自己的一些善行了.

是上面兩個原因使我寫那封信給小哥. 他那溫和的聲音是我最大的收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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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佛. 寫作. 侯文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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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才在上篇”糾結”談到我學佛的障礙, 沒想到六天後的現在我己經看見一線曙光.

開始學廣論不久(人在,心不完全在的時候), 有一天我發現侯文詠也在上廣論課, 一瞬間我有一種失落, 失望, 不高興的感覺.

“侯文詠不做醫生, 做作家” 是很多人知道的事. 我最初知道他是因為妹妹說看他的書笑到肚子痛. 一聽妹妹這麼說, 我立刻去圖書館借了所有他的書來看. 我雖然沒有笑到肚子痛, 但的確大笑數回.

“失落” 是容易解釋的. 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再也唸不到那叫我大笑數回的他的書. 感覺中我的生命裡失掉了什麼, 所以覺得”失落”.

但是信佛是他的事, 我憑什麼去失望, 甚至不高興呢?

坦白說,當時 我自己也不清楚. 最近在想自已學佛的障礙時, 我突然記得唸過幾篇文章說當一個作者寫篇文章時, 他不知不覺的給了讀者一個允諾. 他告訴讀者他是誰, 並給他們一個訊息說, “我在這裡. 我不會走.” 當這作者大大的改變了他的寫作風格的時候, 那允諾不再存在. 照這樣說起來, 失望, 不高興的感覺也是可以了解的. (這裡我所說的是讀者的心態, 我並不是暗示作家對讀者的失望, 不高興要負責任.)

這跟我學佛的障礙又有什麼關係呢? 我是寫過一本小說,可是對行銷一直採用羌太公釣魚的態度, 我的讀者屈指可數, 我擔什麼心? 追根究底我是不想傷了我最忠實的讀者,我自己,的心罷了.

我的一線曙光來自侯文詠在”卓越VS幸福” 裡說的一些話. 他看到似乎沒有流動的江水其實一直流去而永不停滯. 他開始對自已過去的”卓越” 的定義有了疑問. 他最後的結論是: “什麼是卓越? 就看你用什麼態度看待人生.”

隨著年紀的增長, 我們對人生的態度有所改變是必然的. 我突然對侯文詠有份新的了解和敬佩, 覺得自已對過去的執著是多麼的不必要.

賴師兄看完”糾結” 後問了我4個問題: (1) 學佛的目的是什麼? (2) 寫作的目的是什麼? (3) 學佛可以幫助寫作嗎? (4) 寫作可以幫助學彿嗎?

我學佛是想做一個更好的人. 做好人是非常具有挑戰性的. 不貪, 不嗔, 不痴談何容易.

今年回台灣時我和兩個好朋友出去玩了一趟. 我們一抵達梨山旅館, 我的一個好朋友指著屋裡的小桌子說, “你把箱子放在那小桌上就不用蹲下去找衣服了.” 我很感激她這麼說. 我的膝蓋不好, 蹲下去很難再站起來.

沒想到箱子放好不到兩分鐘後, 這朋友突然又說, “你把你的箱子放在那, 那麼我的東西要放哪?”

“是你叫我放那的呀!” 我說, 心裡有些不爽. 可是我想起”觀功念恩” 這四個字,心情頓時平靜起來. 這朋友為了安排我們的旅遊花了不少時間和精力, 我感激她還來不及,有什麼好不爽的呢?

學佛之前, 我大概會為自已的委屈生氣至少先隊一小時. 我喜歡學佛之後的我.

寫作的目的比較難說. 很長的一段時間寫作對我就像呼吸一樣不可缺少. 我寫只是因為我想好好活著. 近來比較沒有那種感覺, 可是寫作仍然帶給我快樂.

我不覺得學佛能”幫助”寫作. 學佛會改變寫作的內容倒是真的.

反過來說, 我覺得寫作能 “幫助”學佛. 因為寫作能幫我們整理我們的思緒.

我很感激賴師兄的引導. 經過這些思考, 我覺得自已進步了一些. 賴師兄說他相信在我學廣論的過程中, 這同樣四個問題我將會找到不同的答案. 他的話, 我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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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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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糾結常常來自我們的執著.

在上一堂廣論課裡, 駱師兄問大家學佛最大的障礙是什麼. 我因為在線上上課不便發言(其實也不習慣發言), 雖然心中的確有些疑問.

我從小就常為人著想. 大事小事只要可能傷到別人, 我就儘量不做. 有時不小心讓別人難過, 我總自責很久. 雖然後來想通了自己也是個人, 學會了保護自已, 那兒時的常替人想的我從來沒有在我心底消失. 佛教那種利他的精神很自然的就是我想要的境界. 簡單說, 我想做更好的人, 我相信信佛可以幫助我. 正巧幾個兒時玩伴都信了佛,有他們指導我, 我信佛的道路看來是條康莊大道.

我喜歡寫文章. 對一個寫文章的人來說喜怒哀樂 –人的各種情緒,都是一樣的重要, 都是珍貴而必須 珍惜的. 只靠” 喜樂” 是寫不出動人的故事. 學佛後放下一部份的執著, 心情比以往平靜的我叫我心喜卻又有些擔憂. 感覺中好像因為學佛失去了一些寫作的動機和能力.

可是同修的朋友都太好了, 自己年紀大了, 寫文章的機會確實不多. 雖然心中有些擔憂, 我卻也能按下不表, 朝學佛的路繼續前進.

今早朋友寄來一條好聽的歌. 那是我很喜歡的歌. 聽完歌後很是感動. 突然舊問題重新浮現: 如果這個寫歌寫曲的人虔誠信佛, 放下所有執著, 他是不是仍能寫出這感人的歌呢? 如果大家虔誠信佛, 放下所有執著, 這世界上是不是會少了很多著名的文學作品和感動人的歌曲呢?

我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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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歌

好久沒聽到自己哼歌了. 昨晚一聽到, 立刻警覺起來.

是這樣的, 每回心情不好的時候我就哼起歌來. 埃罵時, 受委屈時, 甚至在跟老公吵架吵了一半時, 我就自自然然的哼起歌來.

好久沒聽到自己哼歌了. 我真不喜歡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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蟑螂

小時候天黑後一開廚房燈就會看見一群蟑螂四處逃散. 我很不喜歡他們, 心裡一直想消滅他們. 有幾回我拿著拍子在黑暗中突擊. 打死了一些, 可是隔天算算, 好像有增沒減. 幾次之後, 我也接受了事實:他們是無法消滅的. 仍然, 我一沒事就到廚房開燈關燈, 一心要吵得他們沒好日子過.

來美國後我沒見過蟑螂, 我很高興. 這幾年回台灣只有一回在同學家看到一隻小蟑螂. 小蟑螂好像不那麼叫人厭惡.

這回回去有幾天跟鄧師姊和徐師兄住在一塊. 有一天在房裡看到一隻大蟑螂, 跟小時看到的一模一樣. 仇人見面份外眼紅. 我立刻跟徐師兄說, 〝你們家有隻蟑螂!〞, 心中希望他能做些什麼.

徐師兄信佛信得非常虔誠. 他看它一眼, 說, 〝隨它去吧! 〞那隻蟑螂, 似乎曉得它有保護人, 大搖大擺的走開了.

鄧師姊和徐師兄陪了我幾天就各有事走了, 留下我一人. 他們走後的第一個晚上, 我在浴室又見到那隻大蟑螂. 我們對視很久, 我想到徐師兄的話, 決定饒了它. 它從容的走了.

那晚我心想蟑螂實在對我們健康不好. 我不像鄧師姊和徐師兄信佛信得那麼投入, 做為他們的朋友也許我有責任為他們好而處理掉那蟑螂. 萬一將來一變十, 十變百, 要請它們走就難了.

隔天我看見那蟑螂從主臥室走出來. 它似乎知道我改變主意了, 見了我掉頭就跑. 我追進臥室,它己經不見蹤影.

那天我打了個電話給鄧師兄(鄧師姊的哥哥) 問他怎麼辦. 他建議我用紙包住它,把它放在院子裡. 〝可是萬一它到了別人家, 我會有罪惡感的, 〞我說. 鄧師兄說不會的.

那晚在客廳我又見到它了. 我拿張紙想把它蓋上卻摔了一跤. 坐在地上我終於抓到它了. 想把它捏死卻下不了手(畢竟我也學了一些佛法). 我拿到洋台, 想把它丟到院裡, 又怕它飛進別人家裡. 提著它來回走了一下, 最後把它放在垃圾袋裡, 把垃圾袋放到地下室的垃圾桶中.

我打個電話給好友嘉玉, 告訴她我心情不好. 徐師兄叫我隨它去, 可是我沒聽他的. 嘉玉說, 〝我的意見是你就該捏死它, 然後為它禱告希望它下輩子不再做隻蟑螂. 〞

一隻蟑螂引起這麼多的見解. 其實我不在乎與它共存, 我只是真的不想見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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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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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時有一回去左營(記得是左營), 看見很多烏龜在一個池塘裡. 旁邊的人告訴我那些烏龜是被人買了放生的.

那是個大太陽天, 氣溫不高. 池塘中間的小島擠滿了曬太陽的烏龜. 常常有隻烏龜被同伴擠下水裡.

站在那兒, 我突然想知道這些烏龜是否快樂. 除了與人群對眼, 他們做何消遣? 因為有人願意花錢買他們,是不是更多烏龜會被捕獲然後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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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收集石頭. 家裡的石頭有從蘇必略湖和密西根湖畔來的, 有從加州, 紐約, 台灣九份, 花蓮, 太平洋… 各地收來的.

三毛喜歡在石頭上畫畫. 有陣子我覺得是好主意, 也在一塊石頭上畫了一隻鳥.事後, 不曉得為什麼, 我總覺得那塊石頭不能呼吸, 以後再也不畫了.

有時我把一塊石頭握在手裡一直等到石頭暖和起來, 我就開心了, 覺得石頭有了生命.

最近我有一個念頭: 當春天來時, 我要將把所有的石頭都放到院子裡. 也許這也算是放生吧!

當然, 如果他們寧願住屋裡, 他們隨時歡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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